第九章 人在江湖 (上)

雖然沒有舉辦祭改法會,安安近日的狀況也算還行,除了偶爾會跟『阿公』講講話以外,太過異常的行為倒是沒有,梁老師還誇安安是小天才呢!一日在發點心的時候,梁老師笑著問大家:「早上吃一顆、下午吃兩顆,這樣一天吃了幾顆?有沒有小朋友知道?」

「三顆!這好簡單哦!」小安安瞬間就答了出來,好多同學還在掰手指算呢!

「好,安安好棒!」梁老師看小朋友們難得有學習的意願,趕緊接著問:「那如果再發兩顆,總共會有幾顆呢?大家好好想一想!」

「五顆!這我也會!」又是安安作答。

「對!好棒!」「欸!廷宇、宥臻,你們回到座位上坐好!」

已經有小朋友坐不住了,每次只要帶大家玩動腦筋的遊戲時就會這樣,梁老師喊著要他們回座位。

「老師,如果三天都發,那我就會有十五顆哦!」安安得意地跟老師說。

梁老師愣了一下,安安還真是聰明,在家裡有偷背過九九乘法表齁?安安說他不知道什麼是九九乘法。

「就是二一二、二二四、二三六那個啊!」梁老師說。

聽到老師背九九乘法好像在唱兒歌,小朋友們都覺得有趣,紛紛跟著唸了起來。

「安安在家裡有背過對不對?」老師笑著問。

「X!跟妳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啦!臭三八!」安安突然變臉大罵,小朋友們都嚇得停了下來。。

「齁!你說髒話、還罵老師,我媽媽說不可以說髒話!」

同學們紛紛指著安安說他的不是,又有幾個調皮的小男生嘻笑跟著喊起臭三八,整間教室頓時轟嚷了起來。

「安靜!安靜!全部回到座位上坐好!」梁老師生氣了,「老師不是教過不可以說髒話嗎?安安,不可以講髒話喔,這樣不禮貌!」

梁老師心想,這藝人家庭就是比較複雜,哪有四歲小孩會罵人臭三八的?八成是小亮光在家都這樣罵安安他媽,所以孩子才有樣學樣,螢幕上的溫馨甜蜜都是騙人的!

 

教室裡恢復了平靜,盒子裡還有好些麵包沒發出去。

「來,安安,那老師再問你,現在有十二個麵包,但只有十個同學,一個人能吃幾個呢?」這可難倒你了吧?梁老師想知道安安會怎麼回答。。

「一個人只能吃一個呀!還剩兩個。」安安立馬答了出來。

「嗯,不錯哦,那剩下兩個怎麼辦呢?」梁老師真覺得安安有些數學天份了。

「燒給妳兒子和女兒吃啊!」安安的回答惹得同學哈哈大笑,其他小朋友搞不清是什麼意思,只覺這話聽來好玩,調皮地重複安安的話:「燒給妳兒子吃啊!」「燒給妳女兒吃啊!」

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梁老師崩潰了,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,自己年輕時確實有一對龍鳳胎於腹中早夭,但這件事她從未對旁人提起過,安安是怎麼知道的?不,一個小孩子怎麼會說出這種惡毒的話?他是從哪裡學的?

左一句臭三八,右一句燒給你媽吃、燒給你爸喝的,整間教室又變得亂哄哄,跑的跑、跳的跳、尖叫的尖叫、戲笑的戲笑,屋頂都快給掀了,只有梁老師呆坐在椅子上暗自掉淚。這幼兒園真不是人待的地方,特別是安安這班,梁老師也說不上來,安安真的怪怪的,自從上回自言自語、行為詭異以來,班上的其他小朋友就很容易受他影響,幾個小男生還常和他在一起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憋著什麼壞,問了也不講,賊笑賊笑的,完全不像是幼兒園小班兒童會有的樣子,尤其是剛才安安說那話時的嘴臉,想起來就叫人心裡發顫。這一切都是巧合吧?梁老師安慰自己說。

安安回家時,秀怡已經知道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了。梁老師在電話中說安安真的很棒,這麼小就懂數學,一般學齡前兒童或許明白加減,但乘除就不在他們的理解範圍內了,但安安居然無師自通,她任教幼兒園多年,還沒遇過哪個小孩能有如此表現的,日後應好好往數理方向栽培才是,說不定長大能拿諾貝爾獎呢!然而,安安有時還是愛講髒話,這一小小缺點希望家長能再幫忙教導一下。

梁老師其實希望聽到秀怡告訴她安安在家有學算術,不然實在無法解釋安安為什麼能瞬間知道答案,這對一個小小孩而言簡直不可能;若是沒學過,她也期盼能間接提醒秀怡安安這不尋常的表現。真是天才嗎?梁老師寧願相信安安是中邪了,因為那後來發生的事更說不出口,怕秀怡聽來只覺巧合、怪自己大驚小怪。還記得上次提及安安舔嘴唇時小亮光看自己的表情,當時應是給鬼迷去了,怎麼會跟學生家長講出那樣的話?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置信,實在是丟死人了。

 

晚上秀怡親自下廚、做了一桌子安安喜歡吃的菜。老公不回家吃飯無所謂,兒子有出息才是自己將來的指望。

「來,我們來乾杯,慶祝家裡出了個小天才!」秀怡心情好,示意阿嬤和樂樂舉杯同慶。

阿嬤聽不太懂是什麼意思,反正大家高興她也歡喜;樂樂聽了媽媽的敘述後則翻了個白眼,心想這有什麼了不起的?我小時候也會。

「安安,又是阿公教你的吧?不然你那麼笨,怎麼會數學?」十四歲叛逆小女孩的嘴巴就是壞。

秀怡和阿嬤幾乎是同時叫樂樂住口,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好不容易弟弟的狀況比較好一些,又想惹得他神神鬼鬼的嗎?阿嬤好像腦袋突然清醒了,笑著說阿公活著的時候數學很爛,所以不可能是阿公教的,是我們安安太聰明了,和他爸爸小時候一樣,還好沒有遺傳到媽媽……。秀怡聽了臉上三條線。

飯後秀怡在書房上網,最近她又迷上了股票。自從玩NDF賠了大錢後,秀怡不敢再碰衍生性金融商品了,股票倒是個不錯的投資標的,尤其是在許太報給她尚發食品的內線消息後,秀怡更是這樣覺得。

「馬麻,這是什麼東西?紅紅綠綠的。」安安來書房找媽媽玩。

「馬麻在看股票啊,賺了錢就帶安安去迪士尼玩好不好?」秀怡看股票線型看得出神。

「誒?對了,」秀怡回過頭、手指著電腦螢幕,「來,小天才!你幫馬麻看看,這條線會跑到哪裡?」

尚發食品的股價近兩個星期來飆漲了5成,金太和錢太她們都高興到合不攏嘴,秀怡因為不喜歡許太、沒有多買,但也小賺了三百萬,然而看到金太她們數錢數到手軟,心中還是悔恨扼腕。沒關係!記得當時許太說會拉到220,今日收盤才170的股價還大有可為呢!秀怡打算重金加碼買進。

「跑到這裡!」安安指著相反的方向說。

80?怎麼可能?秀怡心想。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,根本不懂得這些,也怪自己財迷心竅了,又不是在算六合彩明牌,怎會想到叫安安來問?

「那這個跟這個呢?」秀怡指著另外兩台螢幕繼續逗問安安,這兩支也是秀怡感興趣的股票。

「這個會跑到這裡!」安安手臂向上,指頭比到了螢幕外。

秀怡大笑,果真是亂指的,這檔玉測科技在半年內已漲逾4倍,若是照安安這比法,到了年底股價會破千元,如此豈不沒天理了?

「那這個呢?」秀怡不死心,想看安安還能比出朵什麼花來。

「阿公說他累了、不想玩了。」安安低頭摳著手指說。

秀怡聽安安這麼一說,背脊一陣發涼,收起笑容:「安安,馬麻不是跟你說過好多次沒有阿公嗎?你又故意嚇馬麻了齁?」

安安賊笑著跑出書房,說阿公要他回房間睡覺了。秀怡整個人向後攤坐在椅子上,看來安安還是有些問題,怎麼會這樣?最近不是都挺正常的嗎?今天老師還誇他聰明呢!難道真的要在八力宮辦場法會才能徹底解決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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