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神愛世人(上)
廖文言?這牧師的名字怎麼跟自己國中同學的名字一樣?李明光看到時不覺莞爾。「阿光,你說這張紙條會是那老護士特別寫給我們的嗎?她是不是想幫我們、要我們去找那個牧師?」秀怡洗好澡從浴室出來,一整個下午夫妻倆都在思索著這件事,「不知道誒,搞不好是不小心夾進去的,別想太多!」李明光說。
「你要不要去看一下,說不定那牧師真能幫我們一把呢!」秀怡如今就像是溺水之人,極力想抓住任何一根浮木。
「哎呀,少囉唆!今天我已經受夠了一肚子鳥氣,再隨便四處亂問、病急亂投醫,到時候人家又說我想炒新聞,」李明光躺平床上,「睡覺吧!別多想了,或許那根本就是一張不小心夾進去的廢紙,那老護士也不曉得哪兒冒出來的……」
說實在的,秀怡也累了,下午又接到了幾通銀行來關切貸款的電話。這些銀行真不是東西,平常阿伯阿姆的,最近看小亮光出了事,三天兩頭打電話來問東問西,深怕秀怡還款會有問題。不過銀行的擔憂也不是沒道理,實際上秀怡確實遇到了困難,玉測科技的掏空案要是再無法解決,下個月可能就繳不出貸款了。閉眼一想,唉,若不是自己鬼迷心竅,這幾年阿光賺的錢應該也夠全家人舒舒服服過下半生了吧?
夫妻倆躺在床上輾轉難眠,好不容易秀怡發出了打呼聲,李明光在半夢半醒間突然聽到有聲音說:起來,上網查!李明光被這聲音驚嚇得坐了起來,側身一看,秀怡正睡得香甜。是做夢嗎?房間裡沒有別人啊!可剛才聽到的聲音是如此清晰。李明光索性不睡了,起身走到書房打開電腦,「那聲音叫我上網,莫非自己又有什麼鳥事被媒體爆了出來?」李明光心想,然而看來看去並沒有查到什麼新的消息。上網查?難道是要我查今天那回收紙上的資訊?
李明光試著輸入聖靈之友教會這幾個字,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,這“外國來的”宗教對安安能有什麼幫助嗎?『走在神的心意裡,活在神的面光之中』、『醫治釋放』,這什麼意思啊?嗯,看不太懂……。李明光努力地在教會網站上遊走,看看能否找出能夠利用的資訊,誒?這牧師的照片還真有點眼熟,嘴巴寬寬的,真的是那個廖文言嗎?不可能啊!
小時候生病時,媽媽總愛帶自己去鎮上廟裡收驚,在南部老家好像大家都這麼做。廟公幾乎認識小鎮上所有的人,鎮上大小事也都愛找他處理,婚喪喜慶、解籤祭改、迎神算命、下觀落陰,廟公有時感覺比鎮長還大哩!然而每次廟公辦起事來那詭異瘋癲的模樣,也讓鎮上小朋友爭相戲笑模仿。
廟公有一個女兒、兩個兒子,大兒子廖文言正是李明光國中時的同班同學。廖文言打小沈默寡言,功課不錯,在師長眼裡算是乖乖牌,然而卻常受到同學的欺負,大家老愛拿他的廟公老爸開玩笑,而其中帶頭的就是李明光。李明光的模仿天賦自那時起就展露無遺,下課時每每在教室起乩設壇,怪模怪樣地學起廖文言父親為同學收驚作法,插科打諢、嘲弄揶揄,總是惹得全班同學哈哈大笑,有一次廖文言氣不過,還跟李明光打了一架呢!國中畢業後李明光舉家北上,聽同學說廖文言上了高中後性格大變,沒多久就休學跟人家在混流氓。
不可能啊!廖文言怎可能會去當牧師?起碼他老爸就不會同意。若說在李明光的記憶裡誰最虔誠?那肯定非廖文言他老爸莫屬,祭祀敬拜、燒香禮佛,如今他彷彿都還能聞到廖文言制服上的檀香味呢!他怎肯讓自己的兒子去信基督教、還當了牧師?繼承家業做童乩還有可能,當牧師?鬼才相信!
對基督教絲毫不感興趣的李明光還是想去那教會看看,不為別的,純粹是想去確認一下那個廖文言是不是那個廖文言。就廖文言這位同學而言,李明光心裡總覺得對他有些虧欠,國中畢業後廖文言匪類學壞,多少和自己也有些關係吧?要是現在真成了牧師,那倒也令人欣慰;若是再像他老爸那樣也有些法力,中西合璧,說不定還真能幫安安一把呢!
「光哥,我覺得不妨去那教會看看,聽聽他們怎麼說。」阿豪也這麼覺得。
「你去過教會?」李明光問。
「小時候去過幾次。以前在眷村時,我不是常自己一個人過活嗎?隔壁的鄰居看我可憐,總是特別照顧我。他們就是基督徒,曾經帶我去過幾次教會……」
「那你覺得去了會有用嗎?」
「我不知道,我只記得教會裡的叔叔阿姨們都對我很好,其中有好些人在我坐牢時還常來看我呢!」阿豪笑著說,「反正你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,不是嗎?更何況那裡的牧師還是你同學。走!我陪你一起去瞧瞧!」
李明光懷著揣測不安的心由阿豪陪同前往。聖靈之友教會其實就位於李明光住家所在的大安區,但因座落在巷弄裡,兩人找了好一陣子才找著,「確定是這裡嗎?不像是教堂啊?」李明光嘀咕著。
李明光的疑惑不無道理,與其稱之為『教會』,不如說它只是間小公寓,要不是門口立了根看板,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老華夏的一樓有間教會。平日的教會無人聚會,從門外往裡看,冷冷清清地,一個人也沒有,「會不會今天公休沒開?」李明光把它想成營業場所了。阿豪逕自拉開了門大聲問:「有人在嗎?」
「來了!」一位女士趕忙從裡頭出來,「您好,請問有什麼事嗎?」
「我們想找廖文言牧師。」阿豪回答,李明光為表禮貌,也摘下了口罩。
「誒?您是小亮光?」女士認出了李明光,隨即轉身朝內喊:「牧師,有訪客!你的老同學來了!」
牧師聞聲滿臉疑惑地從廁所出來,手裡還拿著刷子,看來是正在打掃廁所,見門口有來訪者卻又好似看不清楚,連連招呼他們進來,「不好意思,廖牧師眼睛不好、看不清楚,麻煩你們站進來一些,這樣他比較看得到……」女士說。
二人進入教會後,廖牧師看清來訪的同學是小亮光,立刻上前握手擁抱,「哇!大明星,你怎麼會來這兒?你還記得我嗎?我是廖文言啊!」廖牧師熱情地引領他們入內敘舊。
近三十年不見,李明光仔細端詳著眼前的老同學,還是感覺無法置信。剛才那位女士說廖文言眼睛不好,是老花嗎?想想我們還真有點年紀了……。「這位先生是?」廖牧師問,「喔,他叫阿豪,是我的朋友。」李明光回答。
「喔?原來是阿豪弟兄,來,您請坐!」廖牧師招呼二人坐下。
廖牧師誠懇親切的接待讓阿豪感觸良多,從小到大好像沒誰認真對他說過「您請坐」這三個字。年少時街坊鄰居瞧不起他,長大後週遭的人對自己也多是畏懼,沒想到今日在這教會又感受到了人與人間應有的尊重,況且還是來自於一位曾經的浪子,阿豪注意到廖牧師手臂上有去除刺青後的疤痕。
女士端來了茶水,「我跟你們介紹一下,這是我太太淑英。」原來剛才應門的是廖師母,「淑英,這位是阿豪,是阿光的朋友。」廖師母微笑奉上茶水,廖牧師接著比向另一邊,「那這位老同學就不需多做介紹了吧?」
「當然,太熟了,文言常跟我談到您呢!我們都很愛看您的演出,牧師也常和別人提及您是他的國中同學,我們都深感為榮呢!」廖師母笑著說。
在這現今當下聽到這番美言,李明光還真不知該如何回應,這對夫妻應該是沒看新聞吧?李明光苦笑了笑。事實上從進到教會辦公室起,他的眼睛就一直被牆上掛著的一張照片吸引,那應該是廖文言的全家福合影,但照片上的老人家是那麼熟悉卻又陌生,「文言,照片裡的老先生是你爸嗎?」李明光問。
「是啊,那是十年前拍的,拍完沒多久我爸就過世了……」廖牧師說。
照片上的老人家一臉陽光、笑容燦爛,與李明光記憶中的廟公判若兩人。小時候總覺得廟公神情怪異、眉宇陰沈,雖然自己常愛模仿他,但每次看到廟公時還是多少感到害怕,然而如今相片裡的廖伯父看起來和藹可親、面容慈祥,好像變了個人似的。
「我爸後來信了基督教,沒碰那些神神鬼鬼的了。」廖牧師看出了李明光心中的疑惑,其實不只是李明光,許多親朋好友都說他父親年老怎變了樣貌?
「蛤?不會吧?你當牧師我已經很震驚了,你爸怎麼可能……」李明光覺得有些失禮,話講一半又停住了。
「說來話長,不只是你,幾乎所有認識我爸的人都有同樣的疑問,」廖牧師娓娓道出,「你也知道我爸以前是幹什麼的,大家小時候不是常來找我爸收驚嗎?我爸那時確實有些『法力』,甚至還常帶人觀落陰、招亡魂什麼的……」
一旁阿豪聽了差點笑了出來,他從不相信這些,認為都是無稽之談。「欸,你別不相信,他們家的那間廟生意真的很好,我媽直到前幾年都還想回故鄉找阿伯,看看能不能跟我死去的老爸聯繫上呢!」李明光對阿豪說。
廖牧師聽李明光這麼一說,苦笑著不置可否。
「『生意』如果那麼好,後來怎麼不做了呢?」阿豪也想知道後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?怎會有如此大的轉變?
「不瞞你們說,他後來被鬼騷擾得很厲害,每天躲在家都不敢出門……」廖牧師說。
「被鬼騷擾?什麼意思?他不是有『法力』、能治鬼嗎?」李明光不解。
「唉,這講起來很複雜。總之就是沒辦法控制了,每天都活在恐懼裡,不想接觸都不行,睜眼閉眼都是鬼,有的是來要吃的,有的是來亂的,還有要來挑戰法力的,他後來還因此生了場大病,精神耗弱,有一次還拿刀要砍我媽呢!」
「那後來呢?」
「後來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好多年,靠著一些鎮定精神的藥物勉強支撐著,直到有一次我姊帶小孩從美國回來看他。」廖牧師說。
「你姊住在美國?」李明光問。
「是啊,我們家就她功課好,後來去美國留學、嫁給了老外,還生了個兒子叫泰勒,混血兒、很可愛,我爸很喜歡他。」
「那跟你父親的事有什麼關係呢?」阿豪急著想知道答案。
「對,我正要講,」廖牧師喝了口茶,「每次我那外甥來,我爸的精神就特別好,並不是說他很高興什麼的,而是因為他說每次泰勒待在他房間時,那些鬼就都不見了。」
「為什麼會這樣?鬼怕外國人哦?」李明光笑說。
「欸,你還別笑,我們本來也以為是這樣,是不是老外和我們東方人磁場不合什麼的,所以連鬼也不想跟泰勒待在同一個房間裡。」廖牧師也笑了。
「結果是怎樣?」李明光續問。
「我姊懷疑是否跟泰勒在美國常去教堂有關,我那洋姊夫是虔誠的基督徒,每個禮拜都拉著大家去教會,但我姊從小受我爸的影響、不願意去,所以只有泰勒跟他爹地去……」
「那也不能證明是這個原因啊!」阿豪質疑。
「是啊,當下我也是這麼想,但我老爸自己說了一件事,證明基督徒可能真的跟我們不大一樣。」
「都是人,能有什麼不一樣?」李明光問。
「他說多年前鎮上有個阿婆來找他,阿婆的金孫出車禍死了,她非常思念,希望我爸能招她孫子的魂魄前來一聚。我爸請鬼差找了好久都找不著,鬼差後來問我爸那要找之人是信基督的嗎?我爸隨即問阿婆,她回答是啊!我孫子是基督教的,鬼差說那自然是找不到的囉!基督徒死後跟我們不在同一個地方……」
「死都死了,誰管他去了哪裡?」阿豪是條漢子,自然不怕死。
廖牧師笑了笑,繼續說:「我姊後來索性把泰勒帶來的聖經放在我爸的房間裡,死馬當活馬醫,看看有沒有什麼幫助?說也奇怪,自從放了聖經後,我爸說那些鬼都只敢站在門外、不敢進到房間裡了,他也因此精神好了許多。我姊大受激勵,去了趟鎮上的教會詢問此事,教會的人問清楚我爸的狀況後跑來我家要拆偶像,就是我們家以前供奉的那些神像佛像什麼的,說那些東西就是干擾我爸的來源,我本來以為我爸會大抓狂、把他們趕出去的,沒想到他居然同意……」
「怎麼可能?他不是最信這些、最虔誠的嗎?」李明光十分訝異。
「是啊,我們也不敢相信,但他在那些神佛像都被弄走後頭腦清醒了,跟我們說了一件事,我們才大略了解他那幾年到底遭遇了什麼。唉,這也怪我不孝啦,我爸身體不好、精神恍惚的那段日子,我每天在外花天酒地,也沒真正關心過他……」
談論至此,氣氛突然凝重了起來,李明光心裡也不大好受,他再度憶起了往日戲弄廖文言的景象,很想對他說聲對不起,但又不知該不該提起。廖師母適時地給大夥兒加了茶水,也叫牧師不需過度自責。
「是啊,誰沒年少輕狂過,」阿豪說,「那您父親跟你們說了什麼呢?」
「阿光,你記得我有個弟弟吧?」廖牧師問李明光。
「記得啊!廖文化嘛!好像小我們3、4歲吧?瘦瘦的,有一次還被鵝追著跑……」李明光笑著回憶說。
「他上大學時死了。」廖牧師說。
李明光收起笑容,「死了?真的假的?怎麼死的?」
「他跟同學去溯溪,不慎溺斃,我爸為此傷心欲絕、難過了好久。他一輩子都在幫別人做壇起乩,卻不曾為自己做過什麼,於是頭一次請鬼差調自己兒子的亡魂前來,他有好多話想對文化說……」
「這次調成功了嗎?」阿豪很好奇。
「當然。聽我爸說後來還陸續招了4、5次呢!然而越是找他,我爸就越覺迷惘……」廖牧師皺起了眉頭。
「為什麼?不是正解了思念之苦嗎?」李明光不懂。
「我爸覺得那不是我弟!」廖牧師說。
「不是你弟?那會是誰?」李明光和阿豪幾乎同時發出了疑問。
「這就是重點了。其實以前我爸私下就常納悶,為什麼每次帶人觀落陰、招亡魂的時候,感覺上那些亡靈都是秀逗秀逗、渾渾噩噩的?偶爾講對了些事情,喪家就感動佩服得五體投地;答非所問時,大家好像也不以為意,總覺得人死後就是這樣,因無法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,或是生前貪嗔糾葛、死後執念未果,畢竟都是已故之人了,不像活人那般清醒也是自然。」
「是啊,我認識的一些老師也是這麼說……」李明光想起了掰仙和張大師。
「我爸原本也是這樣說服自己,因此幾十年來也不覺有異,只是那些亡靈有時貪得無厭、有時謊話連篇,常搞得我爸很累就是了。但知子莫若父,越到後面他越覺得那靈體根本不是我弟!那亡靈一開始或許還能模仿我弟生前的一些語氣習性,但之後越講越奇怪、越說越離譜,破綻百出,我爸嚴重懷疑那些靈體的身份,牠們真是死去之人的魂魄嗎?」
「如果不是死人的魂魄,那會是什麼呢?」李明光急著想知道,他也想搞清楚安安口中的阿公到底是什麼。
「反正都是鬼嘛!」阿豪笑著搶答。
「誒?阿豪弟兄說對了,就是鬼!」廖牧師給出了解答。
「唉唷,鬼本來就是死人的魂魄嘛!就是所謂的亡靈嘛!有什麼差別呢?」李明光還以為廖文言會說出什麼獨到的見解。
「阿光,我所謂的鬼跟一般人的認知有所不同。這樣說吧,真正講起來牠的學名應該叫『壞天使』。」
「壞天使?天使不都是好的嗎?」李明光有些疑惑,在他的印象裡,天使都是俊男美女,還長了一對翅膀;阿豪也笑說他只聽過小天使……。
「你們知道天使是什麼嗎?」廖牧師問。
李明光與阿豪互相望了望,沈默了半晌。雖然平時也常在電影電視裡看到對天使的描述,但要具體地定義出天使還真有些困難,「就是幫助我們實現願望的神明?」李明光試著講出心裡的看法。
「非也,非也,」廖牧師道出正解:「天使其實是服役的靈。你可以把他想成是服兵役的靈體,只是他永不退伍,也不會死亡。」
「服兵役?服誰的兵役?」阿豪不解。
「服上帝的的兵役囉!上帝除了造了我們肉眼可見的宇宙萬物外,還有一種創造是我們看不見的,那就是天使。」廖牧師說。
「所以天使不是神?」李明光一直以為天使也是神祇之一。
「當然。天使雖然無骨無肉、只是靈體,但和我們一樣都是受造之物,同為上帝所造,所以天使當然不是神。」
「您說天使是服役的靈,那他的任務是什麼?」阿豪服兵役時表現相當傑出,還得過許多獎項,因此對廖牧師這樣的比喻特別感興趣。
「聖經希伯來書清楚地提及,天使要奉上帝的差遣,為那些將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。所以說天使受造的目的是為了服務人類、忠心地完成上帝交辦給他的一切任務。」
聽完廖牧師的回答,阿豪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,李明光也聽得霧煞煞,「那天使有很多嘍?您說天使是服兵役的嘛,那不就跟軍隊一樣……」阿豪勉強擠出個問題。
「完全正確。根據聖經啟示錄中的記載,天使的數目是我們人類的一萬倍,非常地多,而且這數目在神創造他們的時候就固定了。因為是天上的軍隊,所以在受造時就有不同的階級等次,就好像軍隊中有連長、班長、一等兵、二等兵一樣……」
「那也有女兵囉?」李明光這方面的頭腦倒是轉得很快。
「你的問題很有趣,」廖牧師聽了大笑,「實際上天使並沒有性別,他們不嫁也不娶,所以不會有小天使的誕生,同時也因為他們永遠不死,所以天使的數目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。」
二人聽得一愣一愣的、心中不置可否。剛才是為什麼會談到天使的?喔,對了,廖牧師提到那些鬼都是壞天使,「那你說的壞天使又是什麼?天使還有分好壞喔?」阿豪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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