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展露頭角(下)

真是美好的一天,秀怡牽著李明光的手,那雙手又大又溫暖,李明光不時深情望著秀怡,那是初戀的感覺,甜蜜溫馨。樂樂小跑步跟在後頭,「馬麻,冰淇淋掉了!」樂樂大哭了起來,「不哭,寶貝,我們再買一個。」李明光趕緊蹲下來安慰樂樂,秀怡也笑著說再買一個……。安安呢?秀怡突然意識到安安不見了,誒?樂樂怎麼還穿著幼兒園制服?不對啊?樂樂不是長大了嗎?秀怡哭著大喊安安不見了,李明光和樂樂都沒聽到,天色好暗、眼睛看不到!安安啊!安安啊!秀怡好似聽見了安安的敲門聲,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門在哪裡?

「太太!太太!」秀怡從睡夢中驚醒,嚇出一身冷汗,還好,只是做夢。

西蒂見秀怡沒回應,繼續敲門,「太太、太太,阿嬤在哭!」秀怡頭腦清楚了些,方才夢中的敲門聲原來是西蒂。

「阿母啊,係按怎阿秀?不是跟安安玩得好好的嗎?」秀怡問婆婆。

「安安一直叫我『阿雪ㄟ』,我跟他說要叫『阿嬤』,他都不聽……」

 

『阿雪ㄟ』是婆婆的小名,公公生前總是這樣叫她,照理說安安應該沒聽過啊?安安是公公死了四年後才出生的,他怎麼會知道阿公是怎麼叫阿嬤的?秀怡從頭到腳又毛了起來。

「安安,你過來!馬麻問你,你為什麼不叫阿嬤『阿嬤』?」秀怡問。

「我討厭她!」安安說完就往廚房跑。

「為什麼討厭阿嬤?不是玩得好好的嗎?小孩子不可以這樣說話……」

也不曉得安安聽到了沒有,只見他悶著頭,將冰箱門開了關、關了又開。

「安安,馬麻問你話,你聽到了沒有?你一直開冰箱幹什麼!」秀怡見安安不聽話有些生氣了。

「我把秦奶奶關到冰箱裡!」安安頭也不抬地說。

「為什麼要把秦奶奶關到冰箱裡?」

秀怡不解,轉身問西蒂這兩天安安有跟秦奶奶怎麼了嗎?西蒂說前兩天在電梯裡碰到秦奶奶,她又唸了安安幾句。原來秦奶奶住在李明光家樓下,安安常在家裡跳來跳去的、吵到了她,秀怡還因此道過歉,可能是最近安安狀況多,又吵著人家了。

「安安,秦奶奶講講你也沒關係啊,本來我們在家裡就不可以跳來跳去,會吵到樓下的人,知道嗎?」秀怡教導安安說。

「關好了。」安安賊笑賊笑著又跑去客廳玩了。

 

晚上十一點多李明光進了家門,問秀怡有沒有聽到救護車的聲音,「我跟妳說,我剛才在大廳看到樓下的秦奶奶被抬上救護車,好像很嚴重的樣子。她媳婦說白天還好好的,不曉得為什麼傍晚的時候直喊冷,又是咳嗽又是噴嚏的,蓋了棉被也沒用,剛剛發現昏迷了、叫不醒,」李明光擔心地說,「不知道會不會是SARS什麼的,你叫安安西蒂他們進電梯都不要亂摸。對了,安安下午還好吧?」

「欸!我跟妳講話聽到了沒?」李明光見秀怡沒反應,拉高聲調問。

秀怡陷入了沈思。秦奶奶的事不會跟安安有關係吧?不過想起安安賊笑時的眼神又讓人不寒而慄,認真想想,那不像是安安平時的樣子。

「我看安安真的是卡到什麼了。」秀怡將下午發生的事跟李明光說了一遍,李明光聽了也起雞皮疙瘩。

「難道真的是我爸在作怪?可是他生前人很好啊,怎麼會亂害人?」李明光坐了下來,仔細思索,「家裡也請了神尊供奉,該拜的都拜了,捐的錢也比別人多,我們也沒做什麼壞事啊!怎麼會這樣?」

秀怡心想你最好沒做什麼壞事啦,但同時也納悶,自從家裡改了運、賺了錢以來,供奉給神明的祭品比之前更豐盛,每個月也有捐錢,自己也有做好事;初一十五、逢年過節,該拜該祭祀的從沒少過,各路神祇也未有得罪,連紙錢都燒得比人多,怎麼公公死了、婆婆秀逗、老公外遇,如今連寶貝兒子都卡到陰。都說善有善報,為何我做了那麼多好事,換來的結果是這般不堪?

「你看要不要帶安安去醫院檢查一下?」秀怡問。

「檢查什麼?不是早上才檢查過?」

「我是說去掛精神科,看看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,不然怎麼會這樣?」

「還是先帶去仙仔那裡再說吧!」李明光回。

樓上又傳來吵雜聲,安安又吐了。

 

 

藝人的事業有如水中浮萍,是那麼炫目華麗,但卻是不著根,隨波流離蕩漾。小亮光是聰明人,深黯此理。

「光哥,孫總請你上來一下。」

才踏進電視台,總經理室就來了電話。如果記得沒錯,這是他來C台後孫總第三次找他。第一次是他剛接『院長聽我說』的時候,孫總勉勵他、要他放手好好幹;第二回是收視創新高的隔天,孫總親自來到棚內獎勵劇組,並且恭賀小亮光妙口回春、為公司力挽狂瀾。這次會是什麼事呢?難道是為近日收視率有些下降的緣故?

「阿光來了,坐啊!」孫總親切招呼小亮光,「最近都還好吧?」

簡單寒暄幾句,聽起來不像是要談收視率的事。

「是這樣,今天請你過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兒。」孫總說。

既然不是和收視率有關,難道是要開新節目了?李明光心中一樂。

「你看,這不是選舉快到了嗎?董事長希望你能幫忙助選。」孫總委婉道。

「喔,」李明光愣了兩秒,「沒問題啊!是董事長的弟弟吧?」

董事長的胞弟賀建國多年前曾任市議員,卸任後一直是國聯黨內的重要幹部,李明光之前就聽說他有意出馬角逐今年立委席次。

「是啊,你知道賀議員這次參選其實很辛苦,國聯黨選情一直被壓著打,誒?這你每天在電視上評論應該比我還清楚。所以董事長拜託你去給他站站台、拉拉聲勢。」孫總說。

當然OK啦,做為一個藝人,這類場合也沒有什麼選擇的權利,反正多做多賺、有人請就去,耍耍嘴皮子就能掙錢,何樂而不為呢?

「嗯……,董事長還有一個不情之請,」孫總喝了口水、緩緩說道:「是這樣子,我們希望你這次在雙河區只幫賀議員站台。」

什麼意思?雙和區?李明光聽了猛然想起,對齁!賀議員的選區正是隸屬八力宮所在地的雙河區,那朱董他兒子怎麼辦?

「阿光,我知道這要求有些強人所難,畢竟你是藝人嘛,我也聽說了你答應朱董的事兒,只是董事長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一向嫉惡如仇,國家給台民黨搞得亂七八糟,再讓他們的人當選還得了?你這個『院長』粉絲多、影響力大,這一消一長肯定能助賀議員一臂之力。」

說得倒是,你也知道我影響力大?當初要不是我小亮光靈機一動,哪輪得到你們這些高層吃香喝辣?但如今怎麼你們也和雄哥一樣,都想當起老子的『經紀人』了?一個是自作主張兼A錢,一個是強姦老子還限制自由。不是我小亮光臭屁,老子要是跳出來選,小朱董跟賀議員都得靠邊閃,還由得你們呼來喚去?

不過形勢比人強,雖說董事長的要求強硬,但畢竟節目掌握在公司手上,若被停掉則如同龍脈中斷,自己其他代言通告等也會跟著遭殃。不幫小朱董造勢也無所謂,頂多就是少賺一筆、得罪雄哥,然而得罪雄哥也無妨,這兩年幫雄哥也幫了不少,不能讓他習以為常,甚至從中牟利。

提到助選站台這件事,如今比較困擾李明光的反而是前兩天雙和區現任立委鄭清貴的來電。鄭立委因土地關說案醜聞纏身,台民黨不再支持他連任,轉而讓小朱董填補他的空缺,鄭立委對此相當不爽,因此安排了親姪子當自己的分身脫黨參選。鄭立委同樣也要求小亮光為自己的姪子站台造勢。

鄭立委可不是省油的燈,李明光與他結識將近一年了,當初也是經雄哥介紹的。平常一起酒肉吃喝可以,一旦扯上什麼利益糾葛,鄭立委可是會跟人沒完的,他那剛出獄的黑道姪子更是惹不起……。

本來還發愁怎麼跟雄哥提鄭立委也要求站台的事,這下可簡單了,就說公司規定哪兒都不能去、只能替自家人站台,這樣誰也不得罪,錢少賺一些也就罷了。

「了解,我明白董事長的意思。」李明光狀似作難說,「但您也知道我早答應了朱董……」

「嗨,那不簡單嘛?推掉就是了,腿長在你自己身上,難道他們能拿槍押著你去不成?」孫總笑道。

「好,那我努力試試。」會不會拿槍來押不知道,但腿肯定不是長在自己身上。

「誒,這就對了!放心,董事長會記著你的好的。」孫總拉高音量說。

李明光現在是啞巴吃黃連,目前也只能討一句孫總這口頭承諾來暖暖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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