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荒誕度日(下)

時間已過午夜,『愛蘭』的VIP包廂裡眾人昏醉,只剩兩個阿弟仔唱著大人們聽不懂的歌曲。

「欸,這樣很無聊內,我們來玩吹牛好不好?輸了喝三杯!」小亮光身旁的佳佳喊著無聊,同時也想盡職地炒熱氣氛。

「不要啦,喝……不動了啦。」小亮光醉道。

掰仙一旁聽聞,精神又上來了,湊上前提議不喝酒乾脆賭點別的。

「不喝酒那要賭什麼?我又沒錢。」佳佳說的也是,身上早已一絲不掛,又不能賭脫衣服什麼的。

「免錢,輸ㄟ人做火金姑繞場一圈就好!」

「啥咪意思?」小亮光聽不懂。

掰仙解釋就是輸的人要脫褲子,然後點燃一根香菸插在屁股縫裡繞場一周,這樣好像螢火蟲一樣,屁股亮亮的。

「厚!這樣賭太大,你自己跟佳佳玩就好了。」小亮光畢竟還保有一些理智。

「啊,你安捏無意思啦,不然我和佳佳算一國,阮若輸,我和佳佳做陣做火金姑!按怎?」掰仙賭癮又犯了。

在場眾人聽聞有好看的上演,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激小亮光跟掰仙賭。小亮光心想自己近來日正當中、勢如破竹,沒有輸的道理,何況是一對二,也算不吃虧,於是叫人拿骰子和骰鐘來。掰仙嫌吹牛太慢,說乾脆直接來比大小,輸三次就要當螢火蟲。

「十八啦……,X,靠腰!」小亮光一上場就來個BG。

接下來換掰仙這隊。掰仙跨坐佳佳後方,好像第六感生死戀中男女主角手拉胚的場景,掰仙從碗公裡拿回三顆骰子,煞有其事地在佳佳下體處繞了繞,大夥兒看了都笑了出來。

「來來來,十八啦!」掰仙將骰子擲出,大家都跟著喊。

三顆骰子在碗公中一陣跳動後,不偏不倚各自六點朝上,眾人都歡呼了起來,小亮光心想怎可能那麼賽,再擲出第二把,沒想到結果跟第一把一模一樣。

「X,不可能,這一定有鬼!怎麼可能我連兩把BG、仙仔兩把都十八?」是啊,當初張大師來家裡看風水時怎沒懷疑過呢?

「就跟你說仙仔有神通,你趴帶秀?敢跟仙仔賭?」水面仔一旁冷言嘲弄,雄哥早已笑到合不攏嘴。

「阿厚!第三把規矩我來訂!我就不信邪……」

李明光極力冷靜,再輸一把就真要『輸到脫褲』了,可不能讓人看笑話,於是叫人拿來紙筆,用左手摀著、寫了些東西,把紙折成小方塊叫佳佳含著。

「欸,院長,你這樣誰租道你寫了什麼?作弊哦!」陳議員說。

「不要緊啦,由在伊,會贏就是會贏!」掰仙老神在在。

「十八啦!」

這回掰仙先擲,結果擲出個BG,現場頓時全都安靜了下來,卻見小亮光遲遲不敢將骰子自碗中拾起,眾人給他打氣說不用怕、這把穩贏的,催促他趕快擲出。

「十八啦!」

三顆骰子皆六點朝上,大夥兒都叫了出來,小亮光總算暫時脫困了。別的不說,還真沒看過比大小全是BG和十八在論輸贏的。

然而李明光卻高興不起來,他清楚感受到一股邪氣縈繞在這包廂中。佳佳吐出口中的字條,上頭寫道『仙仔的算我的,我的算仙仔的』,眾人看到小亮光自己訂的規矩,笑到轉身向掰仙膜拜,「感恩師父!讚嘆師父!」。

「嘿嘿嘿,願賭服輸哦,來,火金姑伺候!」雄哥笑道。

大夥兒七手八腳地扒光了小亮光的衣褲,佳佳點了一根菸插在小亮光的屁股裡、要他夾緊,在眾人的歡呼聲中,小亮光心不甘情不願地夾緊屁股繞場一周,還得小心慢慢走,深怕菸頭燙到屁股。荒腔走板、滑稽至極,包廂裡的人全醉了,這場景若拿到電視台播放,肯定是收視冠軍吧?還好大家手機事先都被收了去,小亮光這會兒由衷感謝雄哥的『德政』。

如今李明光回家早已不用辛苦爬上四層樓梯,他於去年初購入的豪宅樓中樓座落在台北市大安區,雖不是新成屋,但也花了他九千萬。採光好、格局佳、坪數大,一家五口住起來十分舒適,而且學區好、樂樂和安安上學也方便,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代表他已擠身一哥行列,能與人平起平坐。

李明光搖搖晃晃進了家門,看來大家都睡了,他照例先到公媽廳拜拜一下,幫八力神像燒柱香。

李明光小時候其實很怕公媽廳,以早住在南部老家時,他還記得每天傍晚媽媽都會叫他去三樓燒香,他總是三推四請才去,點好香後就衝下樓來、不敢多待,因為他總覺得公媽廳陰森,牆上還掛了些老人照片怪恐怖的。

「阿光!小安安歸暝攏無睏,眼睛張得大大的,叫他他都不理我……」

李母不曉得什麼時候站在身旁,突然開口說話。自從李明光的父親車禍過世後,李母就變得怪怪的,整天說家中有人走動,腳步還很大聲,吵得她無法入睡,搬來新家後依舊如此,醫生說是憂鬱症外加老人痴呆。

「厚,母啊,妳要把我嚇死秀?」

夜深人靜,李明光被阿母嚇了好大一跳,疑惑中趕緊跟著母親上樓到安安房間,只見小安安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,眼睛睜得老大。李明光醉酒頭腦混沌,看到了這景況一時也慌了起來,趕緊開燈,近前查看後發現那是畫在眼皮上的一雙眼睛,活像電視『瘋神唯一』裡順哥搞笑時畫的,事實上小安安睡得可香呢,當然聽不到阿嬤的叫喚。

「母啊,這不是啦,小安安在睡覺啦,真的會被妳嚇死。這是晚上在八力宮畫上去的眼睛,人家幫安安開光的啦!」李明光鬆了一口氣說。

「喔,那小安安現在是死了秀?」李母問道。

「厚,母啊,沒有啦!妳不要亂講話,妳趕快回房間睡覺!」

李明光常覺得被母親的憂鬱症打敗了,父親走後四年,終於生了個兒子小安安,原本是來讓雙親頤養天年、享受天倫之樂的,沒想到母親現在還成了這樣。

外勞西蒂被外頭的聲響吵醒,也出房門查看,李明光責問她為何不幫安安把畫的眼睛洗掉?西蒂說安安喊痛、不給她洗。

「那不會叫太太給他洗喔?」李明光沒好氣地說。

「太太回來,安安已經睡了。」西蒂回。

李明光氣沖沖地下樓走向臥室,打算叫秀怡起床興師問罪,打牌打到孩子都不顧了,像話嗎?李明光開門進了房間,發現燈全亮著,秀怡坐在床邊沙發上喝著紅酒、根本沒睡。

「妳沒睡?那妳怎麼不出來看看呢?外面吵成這樣。打牌打到秀逗啦?」李明光一臉不悅。

「你媽在發神經,我出去幹嘛?」秀怡悠哉回道。

「我問妳!妳晚上為什麼不幫安安把眼睛上畫的洗掉?那搞不好是什麼不好的塗料……」李明光邊說邊換下身上的西裝。

「我還要問你咧,你下午跑哪去了?你不是說下午你要帶安安嗎?」

「我臨時有會要開。」李明光從更衣間走出來。

「臨時有會要開?哼,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你在總統府上班咧!你哪會有什麼臨時的會要開?那你也可以打電話告訴我一下啊?別以為你幹的那點好事別人不知道!」秀怡拉高了音量說。

「我哪有幹什麼好事?噢,我不跟人家談談新節目,到時院長下台了、我們都去喝西北風啊?再說了,通知妳?妳自己顧打牌都來不及了。我叫洪仔帶安安去八力宮玩,也沒礙著妳打牌,這樣妳不是最高興嗎?。」

秀怡聽了怒火中燒,是沒礙著打牌沒錯,但晚上確實也讓金太太她們看笑話了。

「唉,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檢點些,不要到時候給狗仔拍到什麼。你自己不要臉沒關係,我和樂樂安安還想做人。」秀怡按耐住心中的怒氣,畢竟尚未抓姦在床。

「妳胡說什麼?妳是吃飽太閒沒事幹秀?我每天這麼辛苦賺錢,妳還在那邊給我懷疑東懷疑西的。明天換妳去上班、換我在家休息,這樣妳就沒空在那邊夭八岔了!」李明光有些惱羞成怒,「懶得跟妳多說!我明天一早還要錄影,妳給我顧好樂樂跟安安就好了。別人太太巴不得老公賺那麼多錢,妳是怎樣?錢太多妳不舒服秀?煩死人了!」

李明光甩上房門,自己去客房睡了。秀怡被李明光這麼一講,煩惱又多上一條,想起最近跟著金太她們玩NDF遠期外匯賠了快兩千萬,對老公放再多的狠話,自己也失了些立場,這事兒千萬不能讓阿光知道,唉,再吞杯苦酒吧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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